第(3/3)页 胡梅尔斯在争顶的时候撞到了里昂前锋,被判犯规。任意球。 格策在中场接球,被对方后腰从背后推了一把,踉跄了两步,球丢了。他朝裁判喊了一声。裁判没有任何表示。 皮什切克在防守的时候情绪失控,一个飞铲放倒了古尔屈夫。黄牌。 多特蒙德全队的犯规数在几分钟内急剧上升。不是因为他们在故意踢人,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比平时更大、更急、更没有分寸。人在愤怒的时候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克洛普从教练席上站起来,走到场边。 他正要开口喊什么—— 场上,顾狂歌先动了。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着球跑。他转过身,大步朝己方半场走去。他的步频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。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友。 第一个被他看到的是格策。 马里奥·格策蹲在草皮上。刚才被推倒之后他喊了一声裁判,裁判没理他,他就蹲在那里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草皮。他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,看不清表情。 顾狂歌走到他面前。 他没有弯腰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格策,然后伸出手,一把抓住格策的球衣领子,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 格策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,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 “站起来。”顾狂歌说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“别像懦夫。” 格策愣了一秒。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顾狂歌已经松开他的领子,转向下一个。 香川真司站在不远的地方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打懵了之后的空白。他看到顾狂歌朝他走过来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顾狂歌停在他面前。 “你甘心输掉吗?” 香川真司张了张嘴。德语不是他的母语,他花了一秒钟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然后他的表情变了。空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之后的不甘。 “不甘心。”他用带着口音的德语回答。 顾狂歌没有回应。他已经转过身,朝中场中央走去。 凯尔站在那里。队长袖标还箍在他的胳膊上。他的双手叉腰,低着头,胸口微微起伏。刚才和裁判交涉的过程还在他脑子里转,那种无力的愤怒还在发酵。他看到顾狂歌走过来,抬起了头。 顾狂歌停在他面前。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,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。 “别低头。”顾狂歌说。 凯尔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顾狂歌的眼睛,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愤怒,没有看到委屈,没有看到任何情绪。只是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偏执的坚定。 顾狂歌把目光从凯尔身上移开,转向四周的队友们。他的声音提高了,高到周围的几个球员都能听到。 “都给老子抬起头来!” 格策抬起了头。香川真司抬起了头。施梅尔策从边线跑回来。苏博蒂奇推开里昂前锋站了起来。胡梅尔斯从地上爬起来,咬着牙。 他们看着顾狂歌。 顾狂歌做了一个手势。 过来。 队友们朝他靠拢。格策第一个走过来,然后是香川真司,然后是凯尔,然后是施梅尔策,然后是本德——他一瘸一拐地跑过来,脚踝上还带着图拉郎鞋钉留下的红印。所有人围成一圈。顾狂歌站在圈子的中间。 看台上的噪音很大。六万人在欢呼,在歌唱,在庆祝他们的两球领先。多特蒙德的远征军沉默了,黄黑色的旗帜在白色海洋里几乎被淹没。 但在这圈球员围成的圆里,外面所有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。 顾狂歌开口了。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惜字如金。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音节都像钉子。 “今天有人不想让我们赢。有人害怕我们赢。”他抬手,朝主席台的方向指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只是一根手指,但角度很清楚——指的是主席台。“那个人坐在上面。不是里昂的球员,不是里昂的教练。是他。” 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 “我不在乎他是谁。欧足联主席也好,法国总统也好。”顾狂歌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“他们在场上多一个人。裁判是他们的第十二个球员。所以今天是十一打十二。” 他停了一秒。 “十一打十二,我不怕。你们怕了吗?” 围成一圈的年轻球员们沉默了一瞬间。 然后格策第一个吼了出来。“不怕!” 他的声音很尖,带着少年的莽撞和不甘。 香川真司紧接着。“不怕!” 施梅尔策。“怕个屁!” 莱特纳。“不怕!” 凯尔最后一个开口。他没有吼。他的声音很低,但他接下来说的三个字带着一种被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。 “不怕。” 然后他伸出手,把手背向下,放在圈子的正中央。 “干他们。”凯尔说。 格策把手叠上去。“干死里昂。” 施梅尔策也叠了上去。 所有人的手一只一只叠在一起。最后一只。 顾狂歌把自己的手压在最上面。 他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只是用力按了一下那一堆叠在一起的手掌,然后转过身,朝中圈走去。队友们散开,回到各自的位置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