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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确实懊恼。

    那个单刀，他在启动的时候就在想，推远角还是爆射近角。想太多了。射门的那一瞬间，脚法没有完全控制好，球偏了大概十公分。

    就十公分。

    他把这口气咽了回去，转身往回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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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十九分钟。

    多特蒙德获得前场定位球。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，距离球门大约二十米。顾狂歌站在球前。弗莱堡的人墙排了五个人，门将站在球门中央，重心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顾狂歌没有直接射门。他把球横推给插上的凯尔，然后转身往禁区里跑。凯尔接球，被弗莱堡的后腰绊倒了。

    主裁判的哨声响了。

    点球。

    顾狂歌站在点球点前，深呼吸一口气。弗莱堡的门将在门线上跳来跳去，试图干扰他的节奏。

    助跑。右脚推射。

    球贴着草皮，直直飞向球门右下角。

    门将判断对了方向，身体向右侧扑出去。但球速太快了，他的手指没有碰到球。

    一比零。

    多特蒙德客场绝杀取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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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克洛普在场边长出一口气，这三分拿得比欧冠任何一场都让他心累。

    欧冠小组赛末轮，多特蒙德客场对阵欧塞尔。

    赛前几天，克洛普在训练中透露了他的计划：全部主力轮休。顾狂歌、格策、莱万、香川真司全部坐替补席。

    凯尔在更衣室和顾狂歌闲聊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。“老头子的意思是给年轻人机会，”他说，一边脱球鞋一边说话，“大家好好歇一轮，准备淘汰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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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狂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训练结束后，他独自走到克洛普身边。

    克洛普正低头翻训练笔记。夕阳照在草皮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抬头看到顾狂歌，笑了一下，以为顾狂歌要问什么战术问题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顾狂歌开门见山。“教练，下一场欧冠让我上。”

    克洛普愣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顾狂歌一眼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“你的体能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的，”顾狂歌说，“从没受过伤。”

    克洛普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浮起笑容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同意的理由。

    第一，顾狂歌是球队核心。从赛季初到现在，各项赛事全勤，几乎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个人要求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，直接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，也打击核心球员的积极性。

    第二，顾狂歌的体能确实惊人。全队只有他一个人在双线高强度作战之后还跟没事人一样。队医布劳恩博士的体检报告他也看过——各项指标全是顶级，没有任何疲劳积累的迹象。他是这支球队里唯一不需要轮换的人。

    第三——也是克洛普心知肚明的一点——这小子就是想刷欧冠进球。每多进一个球，都是一个新的纪录。对一个十九岁的前锋来说，这种对纪录的饥饿感太正常了，甚至太健康了。何况，让他刷纪录，对多特蒙德也没有坏处。

    克洛普把训练笔记夹在腋下，拍了拍顾狂歌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行，你上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别受伤。”

    顾狂歌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更衣室。每一步都踩在夕阳的余晖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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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克洛普猜得没错。他确实想刷进球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顾狂歌想刷的不只是数字——他是在为系统的成就奖励积攒筹码。

    欧冠进球支线任务写得很清楚：从十三球开始，每多进一个球都有递增的奖励。S级球员模板碎片远比A级珍贵得多，他需要在这场相对轻松的对手身上，尽可能多拿几块。

    而且“小组赛进球纪录”本身也是一个单独的成就目标。如果末轮不踢，就等于白白浪费一场比赛的机会。

    欧塞尔的主场，赛前更衣室里。

    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，正在做最后的动员。他的发言很现实，没有画大饼，没有灌鸡汤。

    “多特蒙德已经锁定小组第一。这场比赛对他们毫无意义。克洛普肯定会大轮换，把主力全部雪藏，留着力气踢联赛。这是我们的机会。这是我们取得欧冠首分的最好机会，甚至是唯一的胜机。”

    球员们纷纷点头。有人摩拳擦掌，有人活动脚踝，有人在给自己系紧鞋带。更衣室里的气氛很不错。

    然后，首发名单出来了。

    助理教练把打印出来的名单递到主教练手里。主教练低头看了一眼，愣了。

    多特蒙德首发名单上，赫然印着“顾狂歌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的气氛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先是瞬间的寂静，然后球员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，从麻木变成了愤怒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是愤怒。

    一种被轻视、被羞辱的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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